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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超:投笔从戎的那些年  

2015-02-13 10:19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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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节 班定远之出现及其时势

班定远,名超,字仲升,扶风平陵人。生于后汉建武间,父彪,为徐令,兄固,以文学闻。超少有大志,轻细节,然居常执勤苦,不耻劳辱,有口辩而涉猎书传。幼随兄至洛阳,佣书于官以养母,久劳苦,尝辍业投笔叹曰:“大丈夫无他志略,犹当效傅介子、张骞,立功异域以取封侯,安能久事笔研间乎?”久之,被除为兰台令史,复坐事免官。永平十六年,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,以超为假司马,将兵别击伊吾(今哈密),战于蒲类海(今天山南路之巴尔库勒),多斩首虏而还。超之投身于军事界、外交界,实自兹始。

初,汉武既通西域,断匈奴右臂,虏势寖衰,元、成间遂以五单于争立,南向稽颡于我,求为藩属以自庇。中国国威震于域外者,莫此为盛。既而新莽篡窃,轻侮远夷,匈奴大怨,东连乌桓、鲜卑,西诱西域诸国,频犯北塞。光武既定天下,厌干戈,不之讨也。匈奴益骄,往往侵山陕边鄙,为士民患苦。未几其国内乱,分为南北。南匈奴通款内附,如元、成间故事,乃居之于黄河。而北匈奴方极盛,反覆无常,渐臣服西域诸国,胁以寇河西郡县。边警岁至,城门昼闭。于时汉与西域绝既六十五年矣,其形势恰如武帝时。汉廷亦知西域不定,则匈奴之患终不可得弭。于是乎一世之人杰班定远,始得所藉手,以辉祖国名誉于天壤。

第八节 班定远所定西域诸国

古今东西之豪杰,其勋名煊赫,骇耀于历史上者,不一其人,不一其途,若以冒险无畏之精神、百折不挠之魄力,孤身去祖国数万里外,撄四面之敌而指挥若定以建大功者,吾于英吉利灭印度之役,得两人焉,曰克雷飞,曰哈士丁斯。克雷飞初为东印度公司之书记,后被举为将,统英兵九百、土兵千五百,乘敌不意,攻孟加拉,走其王,据其地,英之有力于印,实自兹役始。克雷飞死,哈士丁斯袭其任,专以机谋捭阖定大业,善抚纳印人,善携离印人,嗾其相斗,因蹑其后以收其利。今英之有印度,皆此二杰之力为之也。吾读其传记,愕焉眙焉,崇拜焉,歌舞焉。窃叹吾祖国安得有若而人者,以为国史光也。吾读《后汉书》,吾乃知我二千年前之先民,有以一身而兼克、哈二杰之所,且其地位更危,其凭借更薄,而所成就竟与彼等相埒者。於戏!斯真千古之快男儿,斯真世界之大英雄。斯何人斯?则班侯是已。今请案侯一生所经历,以地为经,以年为纬,而略叙之。

(一)鄯善 超之立功,始于鄯善,时所部仅三十六人耳。初超既从窦固击匈奴有功,遂命以假司马使西域。至鄯善,王广礼敬甚备。后忽更疏懈,超谓其官属曰:“宁觉广礼意薄乎?此必有北虏使来,狐疑未知所从也。明者睹未萌,况已著耶?”乃召侍胡诈之曰:“匈奴使来数日,今安在?”侍胡惶恐,具服其状,超乃闭侍胡,悉会其所谓三十六人者,与共酣饮,因激怒之曰:“卿曹与我,俱在绝域,欲立大功以报国家,今虏使到裁数日,而王广礼敬即废。如令鄯善收吾属送匈奴,骸骨长为豺狼食矣,为之奈何?”官属皆曰:“死生从司马。”超曰:“不入虎穴,不得虎子。”于是乃约以初夜,将吏士往袭虏营,顺风纵火,前后鼓噪,虏众惊乱。超手格杀三人,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余级,余众百许人悉烧死。翌晨,召王广,以虏使首示之,一国震怖。超晓告抚慰,遂纳子为质,鄯善定。

(二)于阗 鄯善者,汉通西域第一孔道也。既定,则可以深入无狼顾忧。超报捷至京师,朝廷嘉其功,遂以为军司马,欲益其兵,超辞焉,独与本所从三十六人俱。时于阗王广德新攻破莎车,雄霸南道,而匈奴遣使监护其国。超既西,先至于阗。广德礼意甚疏,且其俗信巫,使巫请超所乘马以祠神。超佯许之,巫至,斩其首,以送广德,因辞让之。广德素闻超在鄯善诛灭虏使,大惶恐,即攻杀匈奴使者而降,超重赐其王以下,因镇抚焉。

(三)疏勒 班定远之人格,可以为国民模范者,不徒在其活泼进取也,而尤在其坚忍沉毅,于疏勒一役见之矣。时疏勒王兜题,本龟兹人,龟兹倚匈奴威以凌疏勒,逐故王而王其地。超深察夫民族主义之关系,知疏勒人不甘为龟兹役也。十七年(永平)春,从间道至疏勒,遣吏往降兜题,敕之曰:“兜题本非疏勒种,国人必不用命,若不即降,便可执之。”吏如命行事。超乃悉召疏勒将吏,说以龟兹无道之状,因立其故王兄子忠为王,国人大悦,皆请杀兜题。超不听,欲示以威信,释而遣之,疏勒由是与龟兹结怨。十八年,明帝崩,焉耆以中国大丧,攻没都护陈睦。超孤立无援,而龟兹、姑墨数发兵攻疏勒。超婴守孤城,士吏单少,赌万死以争国威,卒不少挫。章帝即位,恐超单危,不能自立,下诏征还。超发疏勒,举国忧恐,其都尉黎弇至自刎以乞留。超至于阗,王侯以下,皆号泣抱马脚不使东。超亦欲遂本志,乃更还疏勒。疏勒两城,自超去后,复降龟兹。超至,捕斩反者,而疏勒始复安。至是而超以三十六人,用区区疏勒,当数国之冲以婴守者,既五年矣。呜呼!自非天人,安得有此?

超之用疏勒也,以其居西域之中,立于四面大敌之冲,不定之而不足以示戚信也。然疏勒初非欲为汉用也,慑于超之威与谋耳。非能为汉用,而超必用之,则其眼光之锐远,魄力之伟大,非寻常人所能及也。自兹役以后,而疏勒之反叛尚三次。其一,则建初四年,其都尉番辰,结莎车以叛。超与徐干击破之,斩首千余级也。其二,则元和元年,疏勒王忠为莎车所诱反,超乃更立其府丞成大为疏勒王,攻忠,积半岁不能下。后定康居,而忠始降也。其三,则章和元年,忠复说康居王借兵谋复国,诈降于超,超伪许而密勒兵缚斩之也。盖自超始至疏勒以至大定,中间凡十四年。超经营西域,其势力之根据地,皆在于是,而心力抑已瘁矣。日人诗所谓“每经一难一倍来”,吾于定远之在疏勒见之矣。

(四)尉头 超被征还时,尉头与疏勒连兵叛汉,超复至,击破之,杀六百余人,尉头定。

(五)姑墨 姑墨亦龟兹属国也,屡从龟兹攻疏勒。建初三年,超发疏勒、康居、于阗、拘弥兵一万余,攻姑墨石城。破之,斩首七百级,姑墨大衰。

自此役以前,班定远所从汉兵,仍仅前此之三十六人耳,而手定者已五国,袭从者已十国(益以拘弥、莎车、月氏、乌孙、康居也,见建初三年超所上请兵疏中),超因此遂欲平诸戎,为国名誉,乃上疏陈“以夷狄攻夷狄之法”,以为若平龟兹,则西域未服者仅百之一耳,则匈奴右臂可复断,而中国边患可永弭。书奏,帝知其功可成,五年(建初)以徐干为假司马,将义勇千人就超,超由是益有所借以行其志。

(六)乌孙 超欲进攻龟兹,以乌孙兵强,宜因其力,乃上言。乌孙大国,控弦十万,故武帝妻以公主。至孝宣卒得其用,今可遣使招慰,与共合力,帝纳之。八年(建初),拜超为将兵长史,假鼓吹幢麾,遂定乌孙。

(七)莎车 元和元年,超发疏勒、于阗兵击莎车。莎车阴嗾疏勒王忠叛,未克。章和元年,超斩王忠,疏勒大定。二年,乃益发于阗诸国兵二万五千人,复击莎车,而龟兹王遣左将军发温宿、姑墨、尉头兵合五万人救之。超以众寡不敌,乃与于阗王佯遁。龟兹王以万骑,温宿王以八千骑邀之,超知二虏已出,密召诸部勒兵。鸡鸣,驰赴莎车营,胡大惊乱,追斩五千余级,大获其马畜、财物。莎车遂降,龟兹等因各退散,自是威震西域。

(八)月氏 初月氏尝助汉击车师有功,是岁,贡奉珍宝、符拔、狮子,因求汉公主。超拒还其使,由是怨恨。永元二年,月氏遣其副王谢将兵七万攻超。超众少,皆大恐。超誓军士曰:“月氏兵虽多,然数千里逾葱岭来,非有运输,何足忧耶?但当收谷坚守,彼饥穷自降,不过数十日决矣。”谢遂前攻超,不下,抄掠无所得。超度其粮将尽,必从龟兹求救,乃遣兵数百于东界要之。谢果遣骑赍金银珠玉以赂龟兹,超伏兵遮击,尽杀之,持其使首以示谢。谢大惊,遣使请罪,愿得生归。超纵遣之,月氏由是大震。

(九)龟兹 当时西域诸国,最倔强者为龟兹。龟兹所以敢与汉为难者,一由倚匈奴之声援,二由恃诸小国之从属也。超既定诸国,龟兹通匈奴之路已绝,复无爪牙以相营卫。永元三年,龟兹遂率姑墨、温宿以降。乃以超为都护,徐干为长史。超胁龟兹废其王尤利多,而立汉廷侍子白霸为龟兹王。超自驻节龟兹它乾城,而使徐干别屯疏勒。至是西域诸国,唯焉耆、危须、尉犁以前曾攻没都尉陈睦(永元十八年事),怀二心,其余悉定。

(十)焉耆及危须、尉犁 六年秋,超遂发龟兹、鄯善等八国兵,合七万人,及吏士、贾客千四百人,讨焉耆。兵到尉犁界,遣使晓譬之曰:“都护来者,为镇抚三国耳。即欲改过向善,宜遣大人来迎,当赏赐王侯以下。”焉耆王广遣其左将北鞬支奉牛酒迎超,赐而遣之。焉耆国有苇桥之险,广乃绝桥,不欲令汉军入国,超更从他道厉渡。七月晦,至焉耆,去城二十里,正营大泽中。广出不意,大恐,乃欲悉驱其人,共入山保。焉耆左侯元孟先尝质京师,密遣使以事告超,超即斩之,示不信用。乃期大会诸国王,因扬言当重加赏赐,于是焉耆王广、犁尉王汛及北鞬支等三十人,相率诣超。而其国相及危须王等不至,坐定,超怒诘广,数其罪,遂叱吏士收广、汛等,于陈睦故城斩之。传首京师,所以雪国耻、伸士愤也,更立元孟为焉耆王,超留焉耆半岁慰抚之。于是西域五十余国,悉皆纳贡内属。

第九节 班定远功业之结果

汉之通西域,凡以弱匈奴也。匈奴与汉不两盛,而皆以西域为重,前汉有然,后汉亦有然。自超既定西域,北匈奴之势顿衰,诸国乘之,南匈奴伐其前,丁零寇其后,鲜卑击其左,西域犄其右,北虏惫困。故和帝永元元年,汉遂率大军北伐,降其二十余万人,至燕然山泐石而还。三年,遂复再举大破之,单于率其余众,远遁于今里海之北岸。北匈奴之地遂空,其众之留故土者,皆臣服鲜卑。自是以往,匈奴不复能为吾患矣(晋之刘渊、刘曜不过受汉人卵育,乘机窃发,与民间起乱者相类耳,非复能用其国,以与吾抗也)。故扫除周秦以来千余年之剧患,一洒祖国之国耻。论者或以归功于卫青、霍去病、窦宪诸人,而不知其皆赖张、班之谋勇,以坐收其成者也。故黄族之威,震于域外者,以汉为最,而博望始之,定远成之,二杰者实我民族帝国主义绝好模范之人格也。

定远功业之成,专在以夷狄攻夷狄,此实治野蛮国之不二法门也。英之灭印度也,政府未尝动一旅之兵,议会未尝筹一铢之饷,惟赋印度之财,以养印度之兵,用印度之兵,以墟印度之国。定远之定西域,其先例也。定远建初三年上疏云:“臣见莎车、疏勒,田地肥广,草牧饶衍,不比敦煌、鄯善间也。兵可不费中国,而粮食自足。”至永元七年,封超为定远侯,诏书亦曰:“超安集于阗以西,逾葱岭,迄县度,出入二十二年,莫不宾从,改立其王而绥其人,不动中国,不烦戎士,得远夷之和,同异俗之心,而致天诛,蠲宿耻,以报将士之仇。”信哉!定远之能践其言,而汉廷亦能审其功矣。今日西国之东方政策,即以班定远前此之所以待西域者待我,而惜乎我国中若定远其人者,竟旷千载而不复一遇也。

是时罗马方强,用兵于西亚细亚,屡破安息,中国日扩而西,罗马日扩而东,上古世界两大文明,几相接触。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所谓大秦,即罗马也。超既定西域,迨永元九年(西域全定后四年),又使部将甘英使大秦,抵条支,临大海,欲度,而安息西界船人谓英曰:“海水广大,往来者逢善风,三月乃得度。若逢迟风,亦有二岁者。故入海人皆赍三岁粮,海中善使人思土恋慕,数有死亡者。”英闻之乃止。(按:泰西文明传播广速者,皆由海岸线多使然,此地理学者之公言也。古代希腊、罗马人惯于航海冒险活泼,中国人则探险于陆地之豪杰虽屡有其人,而海上不少概见焉。此次甘英之不能通罗马,实由不习海性使然耳,惜哉。)是时超年且七十矣,其妹曹大家上书,谓其“衰老被病,头发无黑,两手不仁,耳目不聪明,扶杖乃能行”。(语见本传)盖去卒前仅五年耳(超以永元十四年八月迁洛阳,九月卒,年七十一,凡在西域者三十一年),使假以岁年,予以精力,吾恐超之所成就,当不止此,或竟能躬赴大秦之役,布我黄帝子孙之声明、文物于欧土,为全世界留一更大之纪念,未可知也。呜呼,人杰矣哉!

第十节 结论

新史氏曰:“今日阿利安民族所以殖民遍于大地,赫然为全世界之主人翁,遵何道乎?”亦曰其人有冒险进取之精神而已。若哥仑布,若麦折伦,若伋顿廓,若立温斯敦,皆以匹夫而辟一洲之基,开千古之利。彼中人道其往事,馨香之,尸祝之,千数百岁不衰。一若今日之乐利,半出于彼诸贤之赐者。吁,诚哉其然矣!然吾窃尝求此等人物于我祖国,则如张博望、班定远者,亦何多让焉?何多让焉?而后世崇拜之、步趋之之人,何其稀也!抑吾为张、班传,而忽有一最大之问题,横涌于吾脑,夫博望、定远诸先辈,其远识,其毅力,不让于泰西诸贤,彰彰明甚也。即秦汉唐清诸君主,好边功,辟疆土,其兵力所及,威稜所播,亦不让于近世所谓帝国主义诸大邦,又彰彰明甚也。然而“全世界主人翁”之名誉,顾在彼而不在我。不宁惟是,彼得一地,而一地即永为其所有;我得一地,曾不足以保持之至于再世。不宁惟是,彼多得一地,而母国日以繁荣;我多得一地,而宗邦反日加骚累。若是者何也?彼之主动力在国民,我之主动力自君主。辟地同,而所以辟地之目的不同,夫是以毫厘差而千里谬也。吾闻地学家言拉丁、条顿两族性质之相异也曰:“拉丁民族之殖民地好装饰,条顿民族之殖民地贵营业;拉丁民族之殖民地,由政府派军队以开之;条顿民族之殖民地,由人民集公司以拓之;拉丁民族,因得殖民地而劳费以为国病;条顿民族,因得殖民地而丰富以为国荣。以故拉丁民族,或放弃其殖民地而无所惜;条顿民族,常保持其殖民地而不惮劳。”夫彼两族者,同为阿利安族,同事殖民之业,而因其所向之鹄、所用之方略互异,其结果乃至大异若此。虽然,拉丁人之所以弱于条顿人者,彼则民之自殖,而此则政府之殖其民耳。而反诸为民辟地之本意,尚非有所大谬。若中国前事,则正与彼等所执之主义,成反比例者也。中国数千年来袭用之名词,只有所谓“属国”者,更无所谓“殖民地”者。夫辟地而以殖民,则虽劳费矣,而后此有倍蓰什伯之利益,以为之偿,故国不病,而事可以久。而不然者,民未有不劳,国未有不瘁者也。尔来欧美民族之各竞于帝国主义也,彼其内力充实,而膨胀于外,为生存竞争之公例所迫,有不得已者存也。中国不然,人主好大喜功,快一时之意气,以为名高耳。故往往不顾其民力之如何,动罄之以从事于外,即如汉武者,岂非不世之雄主哉?彼其愤于匈奴之嫚辱侵暴,赌全力以雪之。此民族排外之思想,固亦尝有不得已者存。及其末流,乃不啻绞内地居庶之脂膏,以奉事小夷,利害之颠倒甚矣。《汉书·张骞传》云:“骞之使乌孙也,天子使赍牛羊万数,金币直数千巨万。而后此求宛马者,相望于道。一辈大者数百人,小者百余人,所赍操大仿博望侯时。”云云。故汉武以开边之故,举文景数十年官民之蓄积而尽空之。益以桑、孔心计,犹且不足,卒至元元愁叹,海内骚然。嘻!何其悖乎?吾闻群学家言曰,凡两群之相交通相阋夺也,未有不起于争自存。盖我胜彼而可以吸彼之利为我有,故不惜一时之苦痛以易之云尔,未闻有自损而啖彼以利以为快者也。战败固损,而战胜亦损,是以自损为相争之究竟目的,如之何其可也?又汉武之通西域,其亦有类于是焉矣。然此犹可曰以匈奴巨患之故,今欲制彼,不可不小损易大害也。而后此匈奴既衰之后,边费且复不戢,则又何也?甘露以后,单于入朝,赏赐累巨万,发车骑万六千以送之,转仓储数万斛以给之。每单于朝一次,则北方之民,失业失食,转于沟壑者,不可胜数。永元间,司徒袁安上疏云:“汉故事,供给南单于费岁直一亿九十余万,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余万。”(时北匈奴请款,论者或谓宜以待南单于之礼待之,故袁安引此统计。)呜呼!几何其不胥中国而空之也?不宁惟是,东汉之初,南单于内附,乃居之于河南,空吾民钓游耕凿之地,揖外族以使入,其后部族数十万,孳乳寖多,布满畿辅。桓帝时,又从迁许,及魏武始忧之,以其既在内地,人众猥多,惧必为寇,乃分其众为五部,居太原祁县、太陵诸地。晋武时,塞外匈奴归化者踵至,悉授土居之。与吾民杂居,于是平阳、西河、太原、新兴、上党、乐平诸郡,悉杂腥膻矣。后此江统虽为徙戎论,终不见纳,卒至刘渊、石勒,起于肘腋。戎狄迭有中夏者数百年,尔后霸者,始终蹈其覆辙而不悟。虽以唐太宗之贤明,犹划神州以宅索虏,宠异胡将,卒召河朔之变。盖数千年来帝者对外之政略,莫不皆然。此诚古今万国之所未闻,千种万种不可思议之现象也。夫以古代亚历山大、该撒等之力征天下,虽非能如今日之民族帝国主义者专拓之以为民薮也,然要未尝有疲国力以供奉外酋,虚国土以容纳异族者矣,而中国胡乃若此?无他,霸者快一己自大之私意,骛一时皮相之虚荣耳,以彼一念故,而此最壮快最名誉之美举,反被误用之以毒天下。不见夫乾隆间故事乎?数次大举攻缅甸,不下乃不惜重赂其酋,使贡象数匹,以博十全老人之一头衔。要而论之,皆不惟其实惟其名耳,惟然,则虽属国遍天下,而于我国民曾无丝毫之益,而反蒙莫大之累。故历朝好勤远略之主,所以得地而不能守,开边而辄致乱者,皆此之由。夫拉丁民族所辟之地,固犹有殖民也,徒以重虚荣轻实益之故。其新地犹且为母国累,而况乎不殖一民于境外,而反自空其地徕敌国之民而殖之者耶?然则迂儒鄙生之焉以远征外竞为大戒者,盖亦有词矣。而此等议论,既习于人心,则如张博望、班定远其人者,遂益不为世所重,而国民进取冒险之精神,且日摧灭以至于尽。吾甚惜以博望、定远之人格、之事业,可以为我黄族男儿之好模范者,乃竟为一二霸者倒行逆施之政略所点污也。

虽然,我国民亦有罪焉矣。夫谁使汝不择地以自殖,而惟俯首帖耳,一任霸者之振箠以驱絷之也。吾闻数百年前,英人之不堪虐政者,相率渡航新世界,遂开今日之美国。夫彼岂必视其政府之方针而始进行也,论者谓今日五大洲,无复可以容我民族膨胀之余地,其然耶?岂其然耶?勿征诸远,即张、班二杰所留纪念之一大地,犹足以当欧洲一强国而有余也。抑吾又闻南洋新嘉坡、槟榔屿诸地,其刈蓬蒿、战土蛮而奠定之者,实惟我黄帝子孙。然则张、班之芳躅,固未必遽绝于今日,而无自治之力以承其后。虽自得之,而终不免以饵条顿民族,而自为其奴隶。若是乎,则虽有一二博望、定远其人者,又安足贵耶?又安足贵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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